Jascha Sohl-Dickstein 斯坦福演讲深度解读:人类世的最初与最后时光里,研究者该做什么
核心摘要
- 一句话概括:扩散模型的发明者 Jascha Sohl-Dickstein 对年轻研究者说——如果你真相信 AGI 几年内到来,就别再按过去几十年的经验规划职业和课题(来源1、2)
- 他的核心论据是“指数增长才刚开始”:十年来训练算力增长约 1000 万倍;AI 能完成的任务时长不到一年约涨 10 倍;按趋势,2030 年算力或达 2025 年的约 1 万倍,今天的规模在线性坐标上几乎就是零(来源2、3)
- 他最常被引用的一句话:“写作即思考。如果你外包了写作,你其实也外包了思考。”——代码可以交给 AI,初稿要自己写(来源2)
- 本文判断(本文分析):这场演讲的价值不在于 AGI 时间表本身(那是他的预测,不是共识),而在于一套可操作的决策框架——“按项目完成时的模型水平来评估项目”“把怀疑变成可追踪的基准”“在指数早期做高杠杆的小决定”。即使你不相信短时间表,这三条也几乎零成本、高回报
一句话概括:扩散模型的发明者 Jascha Sohl-Dickstein 对年轻研究者说——如果你真相信 AGI 几年内到来,就别再按过去几十年的经验规划职业和课题(来源1、2)。
他的核心论据是“指数增长才刚开始”:十年来训练算力增长约 1000 万倍;AI 能完成的任务时长不到一年约涨 10 倍;按趋势,2030 年算力或达 2025 年的约 1 万倍,今天的规模在线性坐标上几乎就是零(来源2、3)。
他最常被引用的一句话:“写作即思考。如果你外包了写作,你其实也外包了思考。”——代码可以交给 AI,初稿要自己写(来源2)。
本文判断(本文分析):这场演讲的价值不在于 AGI 时间表本身(那是他的预测,不是共识),而在于一套可操作的决策框架——“按项目完成时的模型水平来评估项目”“把怀疑变成可追踪的基准”“在指数早期做高杠杆的小决定”。即使你不相信短时间表,这三条也几乎零成本、高回报。
素材说明:演讲于 2026-06-12 在斯坦福 Physics and AI 会议(PAI26)发表,Stanford HAI 于 2026-06-30 上传视频,时长 45:14(来源1、3)。本文依据 36氪整理的演讲稿(来源2)与 Atlasnote 基于完整英文字幕、含观众问答的整理(来源3),并对照了 METR 与 Epoch AI 的原始研究页面(来源4、5)。本文作者未逐字核对视频全文;凡推论标注“本文分析”。
一、讲者是谁,为什么值得听
Jascha Sohl-Dickstein 最为人知的身份是扩散模型(diffusion models)的发明者——今天几乎所有图像、视频生成模型的基础方法,来自他 2015 年的论文。他长期在 Google 从事神经网络理论、学习型优化器等研究,现为 Anthropic 研究科学家(来源1、3)。他还参与创建了大型基准 BIG-bench(来源2)。
换句话说,这是一位亲手做出过一次“范式级”突破、又身处前沿实验室的人,在面对一屋子物理学家时,谈“我们这代研究者还剩下什么”。
演讲标题致敬了诺贝尔奖得主、现代神经科学奠基人卡哈尔(Santiago Ramón y Cajal)的名著《给年轻研究者的建议》,并加上了一个沉重的后缀:“在人类世的最初与最后时光里”(来源2)。
二、标题里的“人类世”是什么意思
“人类世”(Anthropocene)是一些科学家提出的概念:人类活动已在地球上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——物种大灭绝、核试验在地层里留下的放射性物质——即便数十亿年后也能证明人类存在过(来源2)。
Sohl-Dickstein 的意思是:人类可能很快不再是唯一能大规模改变世界的智能力量。“人类世”何时结束,很大程度取决于 AI 的发展(来源2)。所以我们正处于这个时代的“最初”(人类刚开始深刻改变地球),也可能处于它的“最后”。
三、他的论证:五组证据
| 证据 | 演讲中的说法 | 需要注意的限定 | 来源 |
|---|---|---|---|
| 训练算力 | 十年间最大模型训练算力增长约 1000 万倍,逐渐接近人脑一生的计算量 | 他本人强调:算力相当不等于智能相当,也不一定是必要条件,只是直觉参照 | 来源2、3 |
| 任务时长 | METR 指标:AI 以 50% 成功率能完成的软件任务(按人类专家耗时衡量)在不到一年里约增长 10 倍,超出他此前对 2026–2027 的预测 | 该指标不是 AI 自主运行时长,也不覆盖所有同等耗时的工作;要求 80%–90% 成功率时,同等里程碑约推迟 1–2 年(他的外推) | 来源2、3、4 |
| 数学 | 过去约 7 个月,AI 开始解决部分长期悬而未决的 Erdős 问题 | 公开记录区分了独立结果、人机合作、部分进展、错误与未验证主张,不应一律视为 AI 独立突破 | 来源2、3 |
| 基准饱和 | 过去基准常需十余年才达到人类水平,如今几个月到几年就被攻破;BIG-bench 论文尚未正式发表,部分任务已被刷新 | — | 来源2 |
| 未来算力 | 按趋势,2030 年算力或达 2025 年的约 1 万倍 | Epoch AI 报告的基准是 GPT-4 而非 2025 年,且只说“可行规模”,取决于投资意愿,不保证发生,也不保证能力同比增长 | 来源3、5 |
他还提到一个耐人寻味的社会观察:在旧金山的 AI 圈,所谓“长时间表怀疑派”,追问下去也只是认为“AGI 在十年内”。而在生物技术领域问“癌症何时能治愈”,研究者会解释各种困难;AI 研究者却常常认为从现有模型到超级智能没有明确的技术障碍(来源2)。
他承认现有方法效率很低——人脑的数据利用效率可能高出几个数量级——但“低效不等于行不通”。让他一再惊讶的是:把相当简单的方法放大一个数量级,往往仍能带来明显进步(来源2)。
四、七条建议,逐条拆解
4.1 按“项目完成时”的模型来评估项目
他描述了一个具体的失败场景:你花两年取得看似重要的进展,完成时却发现别人只需给最新基础模型一个提示,就得到更好的结果(来源2)。
工作可能非常认真扎实,但它的基准线已经移动了。所以每个项目都要回答:完成那天,它还剩多少价值?(来源3)
4.2 用“苦涩的教训”给课题分类
他引用 Richard Sutton 2019 年的《苦涩的教训》(The Bitter Lesson):长期看,能充分利用算力的通用方法,往往胜过依赖人工设计的专用方法(来源2)。由此给出两类判断:
- 好课题:价值随算力和模型能力增长而增长,甚至反过来推动 AI 能力发展(来源2)。
- 危险课题:注定会被模型规模扩张解决的问题;只因“模型目前做不到”而成立的课题,需要反复审视这个前提(来源2、3)。
他坦言这意味着更聚焦的合作和更快可验证的研究,而他并不全然欢迎这个后果:缓慢、漫游式的探索恰恰是他最热爱的科学方式,而能力的快速变化提高了“慢慢来”的代价(来源3)。
4.3 把 AI 当作每天的研究工具
他每天使用 Claude。在他看来,它像一位执行力极强、工作意愿极高的研究生,但研究直觉和判断仍有明显不足(来源2)。
- 一年前,他需要逐一检查它工作的每个细节;现在可以给出高层问题,让它生成图表,再根据结果决定下一步(来源2)。
- 他“基本不再自己写代码,甚至很少读代码”,但每天都在用代码做研究;常让 AI 搭一个定制仪表盘、生成几页图表,只为满足对某个问题的好奇(来源2)。
- 他强调这种分工是暂时的:一年前模型还做不到这样协作,他预计一年后又会不同(来源3)。
4.4 委托执行,但保留理解
有学生问:既然 Claude 能写代码,自己练习还有意义吗?他的回答是:理解代码在做什么仍然必要,而亲手写过一些,正是获得这种理解的一部分(来源3)。
他用“从打孔卡到 Python”作比:更高层的工具让你不必理解计算机内部的每个细节,而能专注更高层的问题。关键是你必须能质疑模型的结果——图表是否自洽、结论是否合理,而不是直接接受它的解释(来源2)。他还把与 AI 协作比作带一个研究组:范围、期望和沟通都要清楚;委托执行不能解决一个含糊的问题,产出更多也修不好一个错误的方向(来源3)。
4.5 写作即思考:初稿自己写
这是全场最被广泛传播的一句:
“我鼓励大家用 AI 获取写作反馈,但不要让它替你写初稿。原因很简单:写作即思考。如果你外包了写作,你其实也外包了思考。”(来源2)
有观众追问:如果模型连初稿都不能写,AGI 怎么会近在眼前?他的回答是:问题不在模型的文笔,而在作者的理解——组织论证本身就是发展思想的过程(来源3)。
这与他乐于外包代码并不矛盾。他区分了两类活动:执行一个已经理解的想法(可以外包),与暴露你还没想清楚的地方(不应外包)(来源3)。
4.6 重新估算“安全路径”到底有多安全
演讲的直接起因是一次对话:一位很有能力的研究生说他认为 AGI 可能三年内到来,几分钟后却开始规划读博、做博后、申请教职(来源2)。
Sohl-Dickstein 认为这里有明显矛盾:如果你相信一项改变世界的技术即将到来,就应让其他判断与这个信念对齐(来源2)。
他的论证是有条件的:人们通常在风险与回报之间权衡,选择相对安全的路。但如果 AI 真的引发大规模社会变化,你本来就面临很高的系统性风险,传统的“安全选择”未必能降低这种风险,反而可能让你放弃更大的潜在回报。所以他建议:做有趣的事,而不是盲目追求看似安全的选择;选择多年后回望时会让你自豪的事(来源2、3)。
4.7 在指数早期,小决定有大影响
有人认为 AI 发展已超出个人影响范围。他认为这是错的:如果 2030 年算力达 2025 年的约 1 万倍,那今天的规模在线性图上与零无异——我们仍处在指数增长的早期,此时的小决定可能产生巨大的长期影响(来源2)。
他举了历史例子:电子邮件协议的标准化、哈伯-博施合成氨工艺、美国早期医疗与法律组织的建立,都长期塑造了后来的世界,而它们都不是必然的(来源2)。
他列出值得投入的方向(来源3):
- 用 AI 做科学:材料发现、蛋白质研究、天气建模、核聚变等离子体监测;
- 把 AI 当作科学对象研究:神经科学、统计物理、心理学、经济学都能贡献方法;
- 安全、能力预测与公平获取:模型能做什么、何时失败、谁能使用;
- 政策与治理:政府需要技术专长,学术界能提供不同于商业实验室的视角。
他个人还支持通过税收和再分配分享 AI 创造的财富——Atlasnote 特别注明这是他的政策偏好(来源3)。现场听众、伯克利教授 Joshua Bloom 的总结是:做短周期、高影响的工作,避开会被规模化解决的项目;并趁早期在安全、政策、获取、公平上发挥作用(来源6)。
五、问答环节里的几个关键回合
- 实验科学怎么办? 有观众指出,理论和软件的进步不能直接替代物理实验,很多科学问题也没有容易验证的答案。他回应:更强的理论可以减少所需实验;如果理论长期不能预测实验结果,本身就说明理论仍有提升空间。他还说,如果 10 到 15 年内仍没有能替人做物理实验的机器人,他会感到意外——但承认机器人时间表更难预测(来源2、3)。
- 研究品味能被基准测量吗? 他承认很难设计一个无争议的测量。回答已有问题与发现值得研究的新问题,是需要分开观察的能力(来源3)。
- 如果你认为 AI 做不到某事? 把它变成可量化的指标,建立基准并持续追踪,基准不必公开,私人记录也能显示进展是否发生。不要停留在“AI 不够聪明”的模糊判断(来源2、3)。
- 未来的两个阶段:他设想先有一个惊人的阶段——人类通过管理和协调 AI 智能体团队,一周完成过去需要多年的探索;之后可能是另一个阶段——AI 在越来越多认知任务上超越人类,人类难以再用自身智力为 AI 提供同等增益(来源2、3)。
六、反方视角:哪些地方值得保留怀疑
本节综合了来源中的限定条件,并加入本文分析。
- 时间表是预测,不是事实。Atlasnote 指出,他所在圈子对 AGI 时间表的乐观并非整个研究界的共识,基准持续提升本身也无法确定 AGI 到来的年份(来源3)。
- 数据口径需要校正。“2030 年是 2025 年的 1 万倍”与 Epoch AI 报告的基准(GPT-4)不同,且报告只谈可行规模,并有投资意愿等前提(来源3、5)。
- 50% 成功率不等于可靠交付。METR 指标衡量的是 50% 成功率;对需要高可靠性的工作,他本人也估计里程碑要推迟 1–2 年(来源3、4)。
- 职业建议有幸存者视角(本文分析)。“放弃安全路径、做有趣的事”对已在前沿实验室、拥有声望和收入保障的人来说成本较低;对没有经济缓冲的学生,风险承受能力并不相同。他的论证是有条件的(“如果 AI 引发大规模变化”),读者应先评估这个条件对自己意味着什么。
- “慢科学”的代价(本文分析)。他自己也承认失去了缓慢漫游式探索的乐趣。许多历史上的重大发现恰恰来自长期、非功利的积累;如果所有人都追求“短周期、快验证”,科学生态可能失去多样性。
七、放到今天看:演讲之后发生了什么(本文分析)
演讲在 6 月发表,10 月在 X 上重新走红,恰好与一连串事件重叠:本站前几天刚解读过 OpenAI 声称其内部模型推翻了计算机科学近三十年的“指数时间假设”,ETH 的原始提出者被请来做“解释者”而非“发现者”;同月,OpenAI 一次性在 GitHub 公开了 700 余份数学手稿。
这几乎就是他所说的“两年工作被一个提示超越”和“人类从发现者变成理解者”的现实版本。演讲之所以在四个月后重新引爆讨论,很可能正是因为它的预言开始被逐条兑现。
八、对不同读者的可操作启示(本文分析)
本节全部为本文分析。
对研究生和青年研究者
- 每个课题开题时写一句话:“如果一年后的模型能直接做这件事,我的工作还剩什么价值?”
- 维护一份私人的“AI 还做不到的事”清单,每季度用最新模型重测一次。
- 代码、绘图、数据清洗大胆交给 AI;论文初稿、研究动机、关键论证自己写。
对工程师和智能体开发者
- “按完成时的模型评估项目”同样适用于产品:只为弥补当前模型短板而写的大量提示工程和规则,可能在下一代模型发布时归零;而评测框架、数据闭环、权限与审计这类“随模型变强而增值”的基础设施更值得投入。
- 把 AI 当作“执行力极强但判断不足的研究生”来设计工作流:人负责定义问题与验收标准,AI 负责执行,机器可判定的检查器负责把关。
对企业与管理者
- 重审三到五年的能力建设计划:哪些岗位技能会被模型覆盖,哪些判断力需要加倍培养。
- 不要让团队把“写作”全部外包——方案、复盘和决策备忘录是组织思考的载体。
- 在治理、合规、安全上的早期投入,正处于“小决定、大影响”的窗口期。
九、结语
本文分析:Sohl-Dickstein 并没有告诉年轻人“一切都完了”。他给出的是一种态度:认真对待自己的信念,让行动与之对齐;把执行交给机器,把理解、判断和责任留给自己;趁一切还在早期,去做那些多年后回望会让你自豪的事。 至于 AGI 究竟是三年还是三十年到来——他给出了自己的下注,也给了你检验它的方法。
常见问题
Q: Jascha Sohl-Dickstein 的斯坦福演讲是什么时候、在哪里讲的?
A: 2026 年 6 月 12 日,在斯坦福大学举办的 2026 Physics and AI 会议(PAI26)上;视频由 Stanford HAI 于 2026 年 6 月 30 日上传,时长约 45 分钟(来源1、3)。
Q: 这场演讲的标题是什么?
A: 《Advice for a Young Investigator in the First and Last Days of the Anthropocene》(给人类世最初与最后时光里年轻研究者的建议),致敬卡哈尔的名著《给年轻研究者的建议》(来源2)。
Q: Jascha Sohl-Dickstein 认为 AGI 什么时候到来?
A: 他认为几年内到来的可能性需要被认真对待,并以算力增长约 1000 万倍、任务时长约一年增长 10 倍、AI 开始解决 Erdős 问题等为依据;但这是他的个人预测,并非学界共识(来源2、3)。
Q: “写作即思考”是什么意思?
A: 他建议用 AI 获取写作反馈,但不要让它写初稿,因为组织论证本身就是发展思想的过程;外包写作等于外包思考。他区分了“执行已理解的想法”(可以外包,如写代码)和“暴露尚未想清楚之处”(不应外包)(来源2、3)。
Q: 他建议年轻研究者研究什么方向?
A: 价值随模型变强而增长的课题,以及用 AI 推动科学、把 AI 当作科学对象研究、AI 安全与能力预测、公平获取、政策与治理等高杠杆方向;避免注定会被模型规模扩张解决的课题(来源2、3、6)。
事实来源
- Stanford HAI 视频(来源1):讲者、会议名称与日期、上传日期。
- 36氪演讲整理稿(来源2):标题、主要论据、Claude 使用方式、“写作即思考”原话、职业建议、历史案例、两个阶段设想。
- Atlasnote 基于完整字幕的整理(来源3):时长、问答内容、各项数据的限定条件与口径校正。
- METR(来源4):任务时长指标定义。
- Epoch AI(来源5):2030 年训练规模可行性研究。
- Joshua Bloom 现场评论(来源6):听众总结。
本文推论部分(非来源表述):第六节第 4、5 条、第七节、第八节全部内容与结语。
本文不构成职业建议或投资建议。
(内容由AI生成,仅供参考)
参考文献
- 2026 Conference on Physics and AI: Jascha Sohl-Dickstein [Stanford HAI,YouTube,2026-06-30]
- Anthropic Scientists: If AGI arrives within three years, is it still meaningful to pursue a PhD…(含演讲整理稿) [36氪,2026-10-20]
- Jascha Sohl-Dickstein: What Is Still Worth Doing as AI Gets Better? [Atlasnote.ai,2026-10-21(基于完整字幕整理,含问答)]
- METR Task-Completion Time Horizons [METR]
- Can AI scaling continue through 2030? [Epoch AI]
- Startling, exciting, and clear talk by Jascha Sohl-Dickstein… [Joshua Bloom(现场听众),LinkedIn,2026-06-12]